其实除了写的时候觉得爽

  作者:Maru

  (晚上元衡睡到一半突然从卧室跑出来迷迷瞪瞪地跑到客厅抱了我一下然后又迷迷瞪瞪且酷酷地回卧室了,问他怎么了,他迷迷瞪瞪回到,抱一下。笑。)

  中午从实验室出来买午饭的路上觉得阳光实在是太舒服了,就是那种初秋的太阳,那种很暖和,很舒服,并且因为暖和舒服所以让人觉得很好很耀眼,但是又不是刺眼的阳光。觉得不坐在这样的阳光下说点什么可惜了。刚好上一篇日记写完之后觉得自己在豆瓣上越来越有“报喜不报忧”的意思了,觉得没劲,还是平日的这种叨逼叨写起来自己觉得更好玩一些,正好今天工作任务也不重,吃完午饭索性在实验室写起日记来了。——只可惜不是坐在阳光下写。

  说到报喜不报忧这件事。前阵子很久不写日记一是因为忙,二是因为懒,三是因为主页充满了未经考证漫天乱飞的虚虚实实的新闻和主观输出搞得人完全丧失了心平气和好好说话的意愿,后来双向取关了一些曾经的友邻主页总算看起来不会让我一打开就想滑动退出了。写上一篇日记的动因是觉得说找完工作是件我个人的“大事”,总得爬豆瓣上来“汇报”一声——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执念、也不知道到底要向谁“汇报”、说得难听点,我算哪头蒜谁有兴趣非得听我“汇报”呢,总之是个奇怪的执念。现在想想,比起汇报人生关键节点动态,写一些没头没脑吹了点风晒了点太阳而起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才是我最想写日记的原因啊。再就是无数次感受到不写下来真的转头就忘,所以还是尽量别偷懒,写一写吧。——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无关痛痒甚至是毫无逻辑的感受写下来,以后真的会回头看么?可能吧。但就算是回头看,又有什么意义呢。有时候想不明白这些,我内心就会蹦跶出一句,“害,管它什么意义不意义呢,想写,写的时候感觉爽,就完事儿”。

  其实除了写的时候觉得爽,还有发布出去之后收到友邻的回复觉得更爽。这个是我一直没太搞明白我自己的点。方丈因为是个隐私感极强的人,所以他用“如果是我,我不会再公共网页上写个人日记”这种相对委婉的表达劝阻过我在豆瓣上写日记。而我因为舍不得放弃这个爽感,所以我们目前默认的妥协结果是,他不阻止我写,我也尽量避开一些关于他和崽子的个人细节。他问过我,为什么要在豆瓣上写日记。这个问题我问我过自己无数遍。或者说,质问过我自己无数遍:“说是想记录生活,为什么不写在日记本上或者本地上,为什么非要发布在网络上?”——“因为想要收到网络世界大家的回应”——“仅仅如此吗?真的没有哗众取宠的目的性在里面吗?”最后这个质问中的情绪其实来自于童年我和爸爸的一段对话。小学的时候班级出板报,我是班长,常常是“指挥”的角色,有一次周末下午画完板报爸爸去学校接我,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车后座上,爸爸推着自行车跟我说,“你不要老是想要指挥别人想要出风头”。我到现在都很难讲清我当时有没有出风头的欲望和行为,但是“出风头”这个词在我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我当时觉得我被贴上了一张非常羞耻的标签。觉得这个词非常羞耻的原因我也讲不清,是“出风头”这个行为本身很烂很羞耻么?——现在的我觉得虽然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但也不至于觉得羞耻吧。或许是我童年过于玻璃心,或许是我父母真的很擅长把人往羞耻了批评,总之我记得我在车后座上“嗯”了一声,心情非常低落,慌张,羞耻,并且这种情绪在日后的生活还是能反反复复的出现。到了如今,面对方丈的疑问——虽然他语气克制又礼貌,但是在我心里和当年爸爸的质问重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网上写日记。前前阵子看《言语如苏打般涌现》时,男女主说起为什么要在网络上发布自己写的俳句,因为“能被大家看见”。我看到这句台词时兴奋地瞪大眼睛,等着后续台词给我进一步的心理解释“为什么需要被大家看见”,可惜并没有。

  为什么需要被网络上的大家看见?其实我知道,很小声地讲,因为现实生活中没有人看见。首先我自己真的能分享生活细碎的朋友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少,即使有,她也有她的生活,大家都很忙,很少有刚好都有空坐下来一口气聊个把小时的机会,就算有空,总归有些瞬间朋友也无法共情。豆瓣的优势在于相对容易找到自己的同温层,友邻1会共鸣日记里的第一件事,友邻2会共鸣日记里的第二件事,…,友邻N会共鸣第N件事,整体来看,一篇日记能得到最大程度上的共鸣。那方丈呢?

  有点遗憾,我觉得并不能引起他的共鸣。我和方丈并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心意互通的伴侣。但是同时,我觉得茫茫人海中遇到方丈,相处了很多年,每天依然会在一起嘚啵嘚一些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很值得珍惜了,奢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心意互通属于自己不放过自己的行为。都说爱情或者说喜爱之情本身的发生并不是很困难,但是维系爱情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大概不容易就不容易在大概率不会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心意互通,而很多人一旦发现有心意不通的死角就主动放弃了。其实你说我对生活妥协了我也不反驳,对我就是对生活妥协了,这样虽然不是100分的快乐,但是有着80分的快乐且轻松,挺香的我觉得。——但是这段话我没对方丈提起,因为“你不能完全理解我所以我想要在网络世界寻求理解”这句话表述不到位的话在对方心里很有可能留下“想要精神出轨”的印象、从而引发不必要的荒唐麻烦,实在是没必要。

  前阵子和J第一次线下聊天,(超级紧张,仿佛相亲奔现哈哈哈),聊起找对象的事儿,J说很羡慕我,可以早早遇到合适的人度过漫长的时光。早几年有人对我提起这个的时候,我会暗搓搓着急分辩:那我也是很努力、也放弃了很多才换得的这样的结果啊。现在的我心态变得又懒散又认真,我很真诚地对她说,的确,我承认这件事情上我蛮幸运。兰子也偶尔会跟我提起找对象的事情,她的诉求说高真的不高,无非是“找个聊得来的”,但同时这个诉求你要说高,真的是非常高的诉求了。你要是给我个机会吐槽方丈,我可以不费力气说上一整天方丈的坏话(笑),但目前我的心态是,这些目前都不影响我继续珍惜已经有的这部分幸运。——能有这份心态得十分感谢J,J是我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认真坦诚地引导我自己说出令自己相信的一些“我之所以是我”的优点、或者说带着我找到自信的人。——没错,竟然不是方丈,是J。哭笑不得哭笑均可的一个事实。

  最近在看《再见爱人》,实在太上头了。这些家长里短的矛盾多多少少都经历过、有一些深深浅浅的感受。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我觉得如果大家都尽量语气平稳、控制情绪、尊重事实,其实多多少少是能理清的。只可惜“控制情绪”这个事情实在太难做到了,所以便有了“婚姻里的无力感”。J问我觉得看这个节目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琢磨了一下,觉得是,“人和人真的是能相互成就也能相互摧毁的”。——老王和雅琼就是典型的互相摧毁的例子orz。这一对虽然最让人问号,但很多矛盾两边我都能感同身受。比如说老王讨厌雅琼集体活动中突然失踪、迟到、随时随地唱歌、做事情没有计划性,于是报复性但又有真心话的成分地说讨厌雅琼唱歌。我都懂。因为我本身也偏计划性、能接受一定程度的随机性但是说好半小时结果俩小时这种事确实令我也会非常火大、看节目里雅琼写的歌唱的歌在我眼里也确实很emmmmm,但是当老王说出讨厌的时候,雅琼崩溃的心理防线我也懂。就好像我很希望方丈可以和我一起看这个节目但是他直接表示“我不喜欢看情感类节目”;就好像我对我自己会对吹个风晒个太阳有些有的没的的感受并且会写下来这件事其实是有点小得意,或者说不是得意,是自我肯定的一部分,但是方丈对这件事真的是毫不在意到嗤之以鼻的地步,虽然现在的我对此不会痛哭流涕,但确实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缺憾。

  我把这个小小缺憾束之高阁的原因,除了前面提到的“追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心意互通纯属自虐行为”,还有就是因为我自己就很分裂。如果把人按感性和理性区分,有些人偏感性,有些人偏理性,而我好死不死属于那种感性理性对半劈的人,对半到甚至不是49.99%vs50.01%,而是妥妥的50.0000000000000%vs50.0000000000000%这种操蛋的对半分。这就很烦。正因如此,“我自己会对吹个风晒个太阳有些有的没的的感受并且会写下来”其实在另半个我看来实属无病呻吟。我自己都觉得无病呻吟了,就很难有坚定的立场去嫌弃方丈不看我写的东西了。_(:з)∠)_

  有时候感性的那一面跳出来的时候,也难免不产生小小失落。比如说今天中午我觉得阳光特别舒服,我就想,嗯,初秋的阳光是最好的,温和舒适不刺眼,然后突然发现我出生的季节和方丈的姓氏连起来就是“初秋的太阳”,我就特别兴奋地给方丈提了这个发现,结果方丈的反应是皱着眉“啥啥啥?”——放在两年前我肯定是一个大失落,现在因为深刻理解了“总是要求对方给到你想要的那个反应纯属另一个自虐行为”而变成了无伤大雅的小失落。

  我觉得大概率是理性的那半个我使我喜欢上方丈,然后日常中大部分的摩擦来自于感性的那个我和方丈间的摩擦。很偶尔的时候会想,从概率上来讲,虽然概率极低,但能感性地表达出自己的理性思维的、这种对我来说的“完美人”肯定存在。

  ——等等,既然脑子里有这么一个“完美”框架存在,与其妄想自己的伴侣变成这样,何不如自己先变成这样再说呢?

  《再见爱人》最让我上头的还是年龄最长的那一对,(不愧是老夫老妻忠实粉以至于当年谈恋爱一上来就被我谈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的我【手动狗头】),郭老师经常目光紧紧贴在章贺身上发出哇啊他好帅啊的惊叹、露出“这么帅的人是我老公哎!”的表情,——我实在不能更感同身受了(一个爆笑)。他俩时常让我觉得,你们确定不是拿着剧本来赚一波票子就回去接着过幸福小日子的嘛?——在离婚节目里嗑糖我也是服我自己。但是这俩确实属于典型的今晚月色真美型选手vs读不懂今晚月色真美直球型选手的心痛美组合,就是明明互有好感互有关心但是互相get不到_(:з)∠)_。小组讨论里有人说,有没有心意翻译机这样的东西呢?唉,我也想拥有心意翻译机。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白天给方丈表达的“初秋的阳光”没被理解,但是晚上看《再见爱人》里问起对象给做的第一个菜于是拿这个问题问了方丈,倒是没抱什么期待因为毕竟方丈从来舍不得把记忆力花在生活小事上,但神奇的是,他居然答出来了。

  是本科的时候有一次他感冒咳嗽,我在网上学着用寝室楼公共微波炉做的,盐蒸橙子。(笑)